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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中共與印度互動的最新形勢
http://www.cdnews.com.tw 2009-09-29 08: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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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共與印度關係密切
中國與印度都是世界文明古國,都擁有三千年以上的歷史,對亞洲各國歷史發展均有深遠影響。兩國也都有古老的戰略謀略傳統:Arthashastra是印度一部古老的談論戰爭、外交及政治的巨著,而中國也有知名的孫子兵法,兩者都是二千多年前的作品,至今仍發揮著影響力。
中國對於國際關係的一向受到「同心圓」概念所影響,從帝國中心推向外圍各國,再擴及蠻夷之邦。印度的圓環概念來自於Arthashastra,認為在圍繞在國王週圍的必定是敵人,而在鄰邦之外的則是天生的盟友。中國也是採取類似的做法,經常對週邊國家出兵,對比較遙遠的國家則較友善,即所謂的「遠交近攻」。
自古以來,「中」印間即鮮少有政治往來,在文化上,則是單方面的從印度通往中國,主要是印度佛教及印度教對中國的傳播。然而到了大約第十世紀,「中」印連宗教文化互動都已停止,之後的一千年,兩國幾乎互不往來。
在歐洲殖民勢力入侵之前,中國的生產占世界總量的33%,印度的產量也達到世界的25%。在宋朝及清朝時,中國可謂當時的世界超級強權,而印度在Guptas及Mughals時代,經濟、軍事及文化均居領先地位。只是之後亞洲文明逐漸走下坡,歐洲強權入侵,亞洲古老強權也被征服。
二、「中」印走向民族國家之路
中國在元朝及清朝國力強盛時,版圖向外擴及西藏及中亞(即如今的新疆),相對的,印度在1947年歷經分裂,二千年來Maurya帝國的戰略版圖因此被分割,加上1950年中共進入西藏,「中」印再度接壤,印度在當地勢力消減,中共則是勢力擴大,這些發展為日後兩國衝突埋下伏筆。
邊界衝突終於導致「中」印在1962年開戰,1967年及1987年仍有零星衝突。自從1981年開始,「中」印展開邊界談判,但一直無法談攏。1993及1996年兩國簽署維持和平解決邊界爭議的協議,2005年則是簽署有關爭議解決綱領的協定。但2005年開始,中共軍方動作加大,對兩國邊界談判造成極大殺傷力。中共的作為顯示,中共認定如果在邊界談判上讓步,無疑是相對的壯大印度實力,對「中國崛起」自然是比較不利。在邊界談判的實質內容方面,中共堅持印度歸還達賴喇嘛六世的出生地Tawang,而印度則傾向歸還位在西藏境內的Kailash-Mansarovar聖山,因為當地信奉的是印度教。雙方立場堅持不下,全世界最長的2520英哩「中」印邊界爭議因此一直未能解決。
未來「中」印邊界問題似乎亦很難很快有結果,有幾個原因:拖延解決邊界問題對中共而言有助於提升戰略優勢,使印度對本身實力強弱的不確定感增加,在一些重要問題上,必須更尊重中共的立場;除非西藏問題能妥善解決,否則中共不會願意放棄把「中」印邊界問題作為談判籌碼。另外,「中」印邊界問題不解決,中共可以在印巴衝突間,爭取巴基斯坦的支持,讓印度承受更大壓力。
即便「中」印邊界爭議解決,兩國仍將維持競爭關係:包括對東南亞各國的勢力競爭、冷戰遺留下來的聯盟對立(中美巴對印蘇)、中共權力擴張至印度傳統的勢力範圍中、中共有意在印度洋建立海軍隊伍的計畫、「中」印在開發中國家中爭取霸主地位及在多邊場域中爭取成為其他開發中國家的代言人角色。以及最近有關發展核武及海軍軍力方面的競爭。
自從尼赫魯執政以來,印度一直期盼「中」印合作對抗西方勢力入侵,但中共則無意把在亞洲的主導權力與其他國家共享,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對中共而言,其亞洲戰略的重點是在防止其他競爭者對中共可能形成的挑戰。在亞洲的權力平衡態勢中,俄羅斯、日本及美國是三個最主要的變數,在中共的謀畫中,即一向以東南亞及南亞為主要目標,印度因此成為中共主要的戰略對手,中共的南亞政策即一向奠基於聯小制大原則,拉攏巴基斯坦、孟加拉、緬甸、尼泊爾、斯里蘭卡等小國,制衡印度。
「中」巴聯盟對印度而言,一向有如芒刺在背,印度一向將南亞視為本身的勢力範圍,認為中共的勢力範圍應在東亞。但隨著中共勢力逐漸向南亞地區滲透,如1990年代在緬甸及暹邏灣建立軍事據點等動作,對印度戰略構成極大挑戰。
傳統上,印度一向是與中共平起平坐的,然而隨著中共實力提升,對印度經濟、軍事及外交上均形成挑戰。印度國內戰略分析家均建議印度務必要與中共在軍力上齊頭併進,事實上一開始印度發展核武的目標並不在巴基斯坦,而是中共,是「中」印之間緊張,使得巴基斯坦感受威脅也開始發展核武。1998年印度進行核子試射時國防部長Fernandes即宣稱,中共對印度的潛在威脅比巴基斯坦更大,中共在西藏的軍事行動及與巴基斯坦及棉蘭的結盟,都對印度構成無比威脅。最讓印度不能忍受的是,印度認為中共試圖貶抑印度在國際舞台上的角色,包括P-5(聯合國安理會)、N-5(核子俱樂部)、ASEM(亞歐高峰會)、APEC(亞太經合會)及EAS(東亞高峰會)等多邊活動,印度想加入,但都遭到中共阻擋。
「中」印無論在人口、科技及軍力方面均已具備成為強權的潛力,近來兩國亦多次宣稱恢復在世界應有的地位與發言權,事實上,「中」印均期盼在亞洲成為霸主,在世界上成為強權。
「中」印兩國的政治體系雖然有極大差異,但兩國的未來目標與政策卻是十分類似,兩國均期盼獲得新的國際地位,能與其國家面積、國力與未來發展潛力相匹配。他們也都認為,當前國際關係的運作模式是為了使西方強權的地位能夠長久屹立不搖,亞洲強權崛起代表西方統治將告終結,雖然兩國對於美國支配世界事務均感到不安,但他們彼此均希望拉攏美國,俾制衡另一方。中共與印度兩國均反對維持現狀,支持多極化世界體系,如此他們才有機會躋身為世界強權,在冷戰期間,中共對美國以及印度對蘇聯均實行所謂的「傾斜式不結盟」(tilted nonalignment)外交政策,兩國均有意向中亞、南亞及東南亞擴張勢力範圍,在全球或區域多邊組織也相互競逐領導地位,兩國均各自倡議多邊合作提案,把對方排除在外。
兩國均自認是亞洲大國,揚眉吐氣的時刻終於到來,他們都期望與鄰邦建立所謂門羅主義式的關係,但都不成功,因為他們雖然都宣稱善意,但也都向鄰邦發出明顯訊號,反對鄰邦制定任何對他們利益與安全有損害的政策或舉動,因此「中」印兩國對於週邊小國都並不能發揮太多的影響力。「中」印對彼此的長程目標與動機都有疑慮,都認為對方是在追求霸權,有帝國主義野心,兩國均受到安全困境所制約:一國堅稱是自衛的行動,另一方堅持是攻擊行為。
在經濟展望與政策方面,兩國也有高度相似性。兩國均正全力追求奠基於科技的基礎上,全力提升經濟實力,兩國在爭取外資、貿易機會、能源與巿場等方面均處在高度競爭的狀態。但令人耳目一新的發展是,近年來兩國經濟往來日益密切,雙邊貿易額從1993年的3億5千萬美元提升到2007年的300億美元,預估到2009年將達到600億,而到2015年將再翻一番。在發電、消費性物品、礦產、化學原料、採礦、運輸、資訊通訊等產業已開始逐步合作。
儘管如此,「中」印兩國的經濟關係仍舊是競爭大於合作,兩國都必須向西方先進國家尋求技術、資金、技術與投資機會。印度認為中共在國際貿易方面表現得霸氣十足,因為中國大陸的整體經濟規模比印度大2.5倍,中共接收到的國際投資金額也是印度的三倍以上。「中」印兩國的貿易也呈現依賴模式,即印度向中國大陸輸出礦產、原料,而中國大陸向印度則是輸出製造成品。中國大陸向中亞、非洲、拉丁美洲均擴大貿易往來,讓印度倍感威脅,但印度本身受限於交通運輸落後及電力供應不足等問題,現階段仍難與中國大陸競爭,事實上,如果「中」印合作,以中國大陸的製造能力,加上印度的資訊與服務強項,很有可能讓所謂的「中」印合作產品(Chindia)揚名國際,但現實的情況卻是,中共希望打敗印度的服務業。
三、「中」印未來關係展望
「中」印兩國無論在領土面積、人口、地理位置、歷史遺產等方面,均擁有類似的地位,兩國過去都曾風光一時,也曾經都受到帝國主義的凌虐,兩國均亟渴望回復過去的光榮歷史,「中」印近來的經濟崛起無疑將為地區及至全球權力平衡投下變數。
在這場權力競賽當中,目前中共暫時領先,印度緊追在後,兩國在能源方面的競爭是近期兩國敵對關係的導火線,兩國一方面爭相與能源生產國發展關係,另方面則是均努力擴大海軍軍力,俾便控制海岸線,確保能源運輸安全,目前中共90%的武器都輸往印度洋區域國家,中共也正積極投資興建巴基斯坦的爪達爾深水港,在斯里蘭卡、孟加拉及棉蘭等國均設立海軍基地;相對的,印度則是與安曼和以色列加強國防合作,與馬爾地夫、馬達加斯加、美國等國強化在印度洋的軍事聯繫,在東邊,則與棉蘭、新加坡、印尼、泰國、越南、台灣、菲律賓、澳洲、美國和日本加強軍事合作。「中」印海上競爭正逐漸白熱化。
在可預見的未來,「中」印關係仍將不穩定,領土糾紛、勢力範圍競賽、能源爭奪、結盟競爭等,都將使兩國關係競爭多於合作的可能。近期內兩國或許不致於正面對決,而是各自努力拓展本身實力,優先處理國內問題,但西藏情勢、中共與巴基斯坦及棉蘭的軍事合作,是未來「中」印關係趨向複雜的主要變數。雖然兩國目前均無意以與大國結盟作為制衡對手的戰略手段,但印度安全政策很明顯地是親向美日。
不論中共或印度國防官員都無法完全排除兩國未來可能在西藏、喀什米爾、棉蘭或印度洋等區域出現對立緊張,儘管兩國關係競爭多於合作,但當前對兩國而言,維持區域穩定仍為最主要利益,因此兩國在短期內均不致於採取激進的對立手段,使兩國陷入立即的安全威脅。
來源:國民黨中央政策會大陸情勢雙週報156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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